音乐杂谈 | 借《末班车》聊聊如何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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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我想聊一下《末班车》的歌曲创作过程,为想写歌的朋友提供思路上的启发。歌曲不是什么优秀作品,也欢迎大家批评指正。

这首歌创作于2018年。当时我还在南京,业余时间与小伙伴组乐队玩。11月5日,乐队排练结束后,我便乘公交车回家。由于时间较晚,我搭乘的那辆公交正好是末班车。车上的人很少,除了司机以外,只有两个乘客躲藏在后排的阴影里。

我随便找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夜景不断向后。这时,我开始思考我的未来和乐队的未来。当时我在南京工作已经有三年了,在小公司里做设计,日子仅仅是过得下去而已。我的职业出路在哪里?我能不能与新谈的对象在这个城市落地生根?与这群小伙伴还能玩多久?我对这些问题一无所知,心中有些迷茫和焦虑。

不知为何我便很自然地哼出了一段旋律。在意识到这个旋律是一个不错的动机后,我便开始就着这个旋律创作歌词。

背上沉重包裹 在街灯下穿梭

这城市的喧闹 被夜色淹没

我的贝斯琴包确实特别沉,但在歌词里,它更是在指代内心的重负。“这城市的喧闹被夜色淹没”是我非常喜欢的一句歌词,把夜色比做流水,淹没了城市的喧嚣,所以城市渐渐地安静下来。看似写景,其实是介绍故事发生的时间,为引出末班车做铺垫。

假如你能遇见 幺四八末班车

听司机唱一首 那过去的歌

这个148路公交车,并不是我那天坐的公交车。它在南京已经消失了,但是它曾经是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江宁路校区门口为数不多的几班车之一。那时候学校附近的交通特别不发达,学生如果要去市区或者其他地方,都得坐这班车去很远的安德门地铁站。似乎148成为我大学生涯的一个象征性符号了。在这种对未来感到不安的夜晚,越发怀念大学里无忧无虑不用考虑明天的日子。

穿过车水马龙 穿过屋檐破落

穿过灯红酒绿 穿过秦淮河

这两句也是我非常喜欢的歌词。在这里我试图描述一种坐着车穿梭在大城市里的冲突感,车子在城市和乡野中反复穿梭的画面冲突感。而第二句写“穿过灯红酒绿,穿过秦淮河”,更多的是想要加入南京特色,好证明这首歌与这座城市的联系。

假如你能搭上 幺四八末班车

就让它载着你 离开这生活

我在上一期节目里提到过万能青年旅店对我的影响,这种影响甚至体现在歌词创作上。我时常会将歌词复制一遍,并修改其中个别字词,以展现出不同的状态。第一段主歌是遇见148,那第二段主歌就是搭上148,使角色行为进一步发展下去。

远处霓虹闪烁 照亮这现实的轮廓

已厌倦了这样 不停地奔波

有太多的承诺 再没有兑现的那一刻

那首过去的歌 你轻声地和

远处霓虹闪烁 照亮你无力的执着

那过往的回忆 在心底拉扯

灯下树影斑驳 旅途最后只剩自己一个

就坐着末班车 告别这生活 

两段副歌都是以“远处霓虹闪烁”开始,为听众提供记忆点。同时我认为霓虹这种意象很好地代表了城市的繁华,衬托出主角的格格不入。

第一段副歌描述的是我为了生活奔波,也导致了一些遗憾。工作后时间精力都不太够用,因此导致了许多承诺无法兑现。副歌最后的“那首过去的歌,你轻声地和”则呼应了第一段主歌的最后一句“听司机唱一首,那过去的歌”。

第二段副歌依旧是在表达为生活奔波的无力感。这段歌词的灵感是原来车上的两位乘客在我到达目的地之前陆续下了车,最终我成了车上唯一的乘客。这与我执着地选择留在南京,看着朋友们陆续离开这座城市是那么相似。最终只能“坐着末班车,告别这生活”,也依旧是在呼应第二段主歌“就让它载着你,离开这生活”。

接下来我解释一下编曲。歌曲基调比较忧郁,所以按最基本的小调和弦编排如下。

主歌:I(Am)-VI(FM7)-I(Am)-III(CM)-I(Am)-VI(FM7)-V(E7)-I(Am)

副歌:VI(FM7)-I(Am)-VI(FM7)-I(Am)-VI(FM7)-I(Am)-VI(FM7)-V(E7)-I(Am)

主歌第二句的III级和弦传达的感情略微阳光,于是我决定把III级替换成了VI级,因此前三句词的和弦进行就保持完全一致。副歌和弦和主歌很类似,前三句都用VI级-I级进行,到最后一句也使用了VI级-V级-I级的终止式。

人生就像搭车一样驶向远方,没有回头路。因此我便按照「主歌1→主歌2→副歌1→副歌2」编排歌曲结构,无论是主歌还是副歌都不会出现第二遍。

确定里歌曲结构后,下一步便是具体的乐器编排。按照乐队的配置,我编写了两把吉他,一把贝斯,一个架子鼓。为了填补中频的空缺,我最终又加了一架合成器铺背景音。

前奏是由架子鼓起的前奏,随后吉他和贝斯跟进。我让乐队吉他手兼混音师疯狂奥麦斯给架子鼓加一段削频的效果,以表现出公交车由远及近,从出现模糊的车影到看清车头数字的画面。

主歌两把吉他都加了些许的大混响和回声,这也是我有意为之的。夜幕下车子经过一盏盏路灯,在光明和阴暗中反复穿梭,那种画面非常迷幻,很适合用大混响和回声来表现。而我刚才提到的主歌和副歌总是在反复和弦进行,其实也是想要表达这种重复感。

第二段主歌相比第一段主歌来说,情绪应略微高昂。因此我让吉他以放克风格扫弦,而贝斯也强化律动,使这一段的节奏感更加强烈。

进入副歌以后,贝斯开始弹奏九和弦,用以推高副歌的情绪。主音吉他弹奏的很简单,在两个音之间来回跳动,旋律好听抓耳,容易成为歌曲的记忆点。

尾奏用吉他solo来把歌曲推向高潮是一种很常规的方式。但是我在结尾的和弦稍作处理,使稳定VI级-V级-I级终止式最终只停留在了V级。这样会造成一种极不稳定的感觉,仿佛歌曲没有到头一样。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漫漫人生路上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没人知道这班车会驶向何处。

另外再次感谢一下疯狂奥麦斯和厄运火山两位小伙伴的出谋划策。他们了模仿草东没有派对的风格,在歌曲的副歌和吉他solo段落里加了两个小停顿。这种小技巧让歌曲的表现形式更加丰富,略微的停顿也让下一秒的情绪更加爆发。

创作歌曲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下限特别低,上限也特别高。一首歌里每段歌词、每个音符、每种效果都可以是创作者表达歌曲中心思想的的巧思。而怎样更好地表达歌曲思想,需要创作者对歌曲的每个方面都经过深思熟虑,也离不开持久不断的理论学习和歌曲鉴赏的积累。

以上是我的《末班车》创作思路,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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